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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小說 墨桑 txt-第197章 此城和彼城熱推

墨桑
小說推薦墨桑墨桑
六月初,一直悄悄驻守在秦凤路的老将窦怀德将军,率麾下五万精锐,沿嘉陵江南下蜀中。
文顺之率十万精锐,沿汉水南下至鄂州,再逆江而上,和窦将军一北一西,两路征蜀。
顾晞带着余下的十余万大军,沿汉水南下至随州鄂州,悄悄停驻在随州鄂州一线。
扬州一线南梁军回撤,文彦超趁南梁军回撤,一口气将战线压至扬州一线。
顾晞大军沿汉水南下时,李桑柔一行人启程,从襄樊赶往运河两岸。
顺风在京东南部,以及两淮的递铺,派送铺,在张征血腥征服扬州后,就瘫痪了,她得去看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扬州城里,夜色阑珊。
张征和苏青并排坐在城头望楼上。
两人一人一坛酒,中间的青砖地上,放着几个荷叶包,荷叶包里是切成大片的卤猪头肉,白切羊肉,和盐水煮花生。
“天亮的时候,将军就能到江都城了。”苏青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。
“嗯,将军真不该回撤,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”张征捻了块猪头肉,仰起头,一点点放进嘴里。
“将军不是说了么,真要君命有所不受,只怕很快就要招来杀身之祸了。”苏青叹了口气。
“这帮人是怎么想的?猜忌武家,这不是笑话儿么?整个大梁,谁不知道武家军忠心耿耿?武家男人,死多少了?还有几个?娘的!”张征用力嚼着猪头肉。
“偷取合肥,和襄阳军会合,将北齐大军调至西线后,再突袭运河一线,这是小武大帅定的方略。
将军也推演过,说是,皇上就这个方略,问过将军。
将军仔细推演过好几遍,说半年内,三军会合,拿下北齐半壁江山,过于乐观了,不过,最差也能拿下颖州至楚州,或是颖州至扬州一线往南。
没想到,北齐大军调度的那么快,仿佛早就在合肥一带等着了。
小武将军说北齐已经有所准备的折子递进杭城时,那个时候,就有人上折子了。
说什么睿亲王世子在江都城遇刺这个那个,都是假的,是将军放出的假信儿,是为了掩饰将军和睿亲王世子见面密谋,说将军那时候就叛君叛国了。说的有鼻子有眼。
说是将军接下帅印,从杭城启程时,老夫人嘱咐过将军,说是谎言多了,就成真了,让将军一定要谨慎,要想到瓜前李下。
还让咱姐留心一二,提醒将军。
说是无论如何,不能辜负了皇上的信任,不能再有让人生疑心的地方。”
苏青说着,苦笑连连。
“呸!”张征往城外猛啐了一口。
“合肥那回,北齐大军确实调度的太快了。
你看,除了合肥那一回,北齐大军的调度,什么时候到哪儿,战力如何,几乎都在将军预料之中,就是那一回,就是将军,也是怎么也想不通,怎么能那么快?根本就不可能!”苏青连声叹气。
“嗯。”张征沉着脸嗯了一声,他也没能想通,不管怎么推演,都不可能那么快。
“合肥那一战,主帅要是将军,我觉得至少不会大败。
小武将军接掌江都城的时候,将军跟老夫人说过,说小武将军什么都好,就是历练不够,定性不足,也不够坚韧,能胜不能败,一有败相,就要急躁慌乱。
我也听将军说过一回。
将军说,合肥之战,北齐反应之极,兵力调集之快,肯定远远超出小武将军的预料,小武将军当时肯定慌乱了,着急了,不等大军全数渡过江,也没整顿好安排好,就急着北上。
将军不是一直教导咱们么,主将心不定,军心必乱,越是这样的时候,越要沉住稳住。
将军说,当时,小武将军必定慌乱了,主帅慌乱,大军军心必定急躁不稳。
大战那天,偏偏又冒出来那位桑大将军,杀神一般……唉!”苏青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小武将军自己也死了。”张征喝了一大口酒。
“嗯,小武将军的死讯传回去时,武家就有人说,是将军想除掉小武将军,还说将军是报复小武将军,说什么的都有,唉。
朝廷里,听说有不知道多少密折,说将军私通北齐,突袭合肥的事儿,是将军向北齐告的密,还有的,说武家内斗,祸及国运,这个那个,各种各样,什么都有。
当时,小武将军的方略,说是只有小武将军和皇上知道,后来皇上垂询过将军,将军也就知道了,说是一共三个人知道,小武将军死了,皇上肯定不可能,那就是将军了。”苏青苦笑连连。
“真他娘的扯!”张征再啐了一口。
“将军再要什么君命不受什么的,你想想,那是什么后果。”苏青再次叹气。
“唉!”张征耷拉着肩膀,也是一声长叹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“还是不该回撤。”好一会儿,张征再次忿忿道。
“嗯。”苏青看了眼张征。
“蜀中易守难攻,整个蜀中,有将近二十万大军吧?二十万大军,还要援什么援?要是二十万大军还守不住,那援了也是白援!”张征喝了一大口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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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襄阳城破,将军说,朝廷那些人,吓着了。”苏青低低叹气。
“朝廷哪些人?就是皇上吧?蠢货!”张征啐了一口。
“不说这些了,明天天一亮,你就赶回江都城,守好江都城。”苏青欠身过去,将杯子在张征杯子上碰了碰。
“你回江都城,我守扬州。”张征喝了酒,再倒上。
“扬州反正守不住,江都城在你手里能守得住,在我手里,十有八九守不住,我回去,那就是扬州守不住,江都城也守不住。”苏青也倒上酒。
张征紧紧抿着嘴,没说话。
“咱俩,认识了得有十几年了吧。”苏青抿着酒,转了话题。
“二十三年了。”张征答了句。
“也是,老子三十生辰都过了。”苏青说着,笑起来。
“你还年年过生辰,过一年少一年,过个屁!”张征一边笑一边呸了一口。
“不过生辰怎么收礼?”苏青曲起一条腿,眯起了眼。
“你他娘的。”张征一边笑一边骂了句。
“那个王妈妈,你还记得吧?一年过两回生日,说是一回是父难日,一回是母难日。”苏青笑问道。
“我还能忘了她!那条老母狗。还母难父难,母难是难,那父,明明是快活极了,难什么难!不要脸的老母狗!”张征一边笑一边啐。
“她哪管她爹她娘是难极了还是快活极了,她要的是收生辰礼,不要脸是真不要脸!”苏青啧啧。
“她那个老茶壶死那天,我瞧着她那个高兴样子,哭着哭着,竟然憋不住,笑出来了,看她笑成那样儿,老子那会儿都后悔了,不该杀了那个老茶壶!”张征嘿了一声。
“那个老茶壶,杀他这事儿真痛快,对了,他怎么得罪你了?二十多年,我竟然一直忘了问你,娘的,竟然一忘就是一二十年。”苏青想着他和张征头一回杀人的事儿,笑起来。
杀那个不要脸的老茶壶前,他想着过后一定问问张征,为什么那么恨那个老茶壶,可杀了之后,他太兴奋太激动,竟然忘了问了,一直忘到现在!
那一回杀人,真是爽极了。
“我在欢门外头讨饭,朱大婶拿了半块烧饼给我,那个老茶壶不让给,不给没什么,可他说,给我吃点儿没什么,可我吃了还得拉出来,实在讨人嫌。
他这话,不是人话。”
“他也不是人,我早就想杀他。”苏青眯着眼。
“他死的时候,大家都挺高兴的。”张征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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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他不是人。”苏青不知道想起什么,狠狠的啐了一口。
“明天,还是你回江都城吧。为了咱姐。”沉默片刻,张征看着苏青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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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,这一仗,咱们梁地还有胜算吗?有多少胜算?”沉默了好一会儿,苏青看着张征问道。
张征沉着脸,没说话。
“早晚而已,能守住江都城,就能多撑一阵子,梁地能撑住,将军就没什么事儿,将军没事儿,咱姐就没事儿,你回去比我回去好。”苏青语调清淡。
“江都城守不住,就守不住,你别死守,该走就走。
咱姐,一个妾奴而已,咱们,也跟奴儿差不多,真要怎么样,殉国都轮不着咱们这样的,你带着咱姐,该往哪儿去,就往哪儿去,不用死。”张征沉着脸道。
“既然这样,你干嘛要那么攻这扬州城?”苏青看着张征问道。
张征紧紧抿着嘴,没说话。
“将军对咱们,咱姐,你,我,对咱们三个人,都是恩同再造。这个,我心里明白,你心里明白,咱姐,也一样明明白白。
你冒天下之大不韪,驱民攻城,不过是为了给将军开路,把自己当成一把利刃,粉身碎骨报答将军的知遇之恩。
你这心思,我明明白白,这会儿再跟我说这些话,就没意思了。”苏青拍了拍张征。
“这份大恩,我一个人来报,你护着咱姐,隐姓埋名……”张征的话没说完,就被苏青打断,“仇能替,恩不能替。
再说,你觉得咱姐那性子,是个为了活着怎么都行的?
别说她,我也没觉得活着有什么好,活着是不错,可也没好到非得活着不可。
别说这些没用的。”苏青声调中透着疲懒,和丝丝的玩世不恭。
“咱姐……”张征拧眉看着苏青。
“咱姐,跟顺风那位大当家,那位桑大将军,是知已之交,这你不知道吧?”苏青笑眯眯斜瞥着张征。
张征一个怔神。
“两个人好得很呢,在江都城的时候,经常一起喝酒说话。
鄂州城破前,那位大当家,从建乐城往鄂州,千里迢迢,就为了见咱姐一面,道个别。”苏青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儿,将军知道吗?”张征脸色微白。
“将军怎么可能知道?连你都不知道。”苏青嘿笑了一声,“咱姐豪气得很,她比咱们强,你我都不怕死,她更不怕。
那位大当家就是知道咱姐的性子脾气,千里迢迢,只是道个别,不是接她走。”
苏青伸手过去,拍了拍张征。
张征呆了片刻,长叹了口气。
“明天一早,你就回江都城吧。
这一辈子,有你这个兄弟,一生不枉。”苏青伸手过去,搭在张征肩膀上。
“你要是先走了,黄泉路上,一定要等着我!
这一世的兄弟不够,来世咱们还要做兄弟。”张征伸手过去,揽住苏青。
“好!”苏青也揽着张征,举杯过去,用力碰在一起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建乐城。
千山一路小跑,送进两封信。
宁和公主犹豫片刻,将文诚那封信小心的收进匣子里,先拆开了李桑柔那封信。
李桑柔的信很短,寥寥几句,随意而简单。
宁和公主瞪着那短短几句话,呆了片刻,用力眨了几下眼,再看了一遍,更加呆了。
片刻,一个旋身,看向歪在旁边矮榻上,全神贯注着她,却又举着本书,装着根本没看她的顾暃。
“大当家的回信了。”宁和公主站到矮榻前。
“是么。”顾暃放下书,淡淡应了句。
“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的吗?”宁和公主抖着手里的信。
“你这话问的!我又不是她。我怎么可能知道!”
“大当家的说,让我把没用的首饰什么的,拿出去卖了,就能有钱了。”宁和公主不停的抖着信。
“嗯?啊?什么?”顾暃愕然,一窜而起,伸手从宁和公主手里抢过信,一目十行扫过,再看一遍,和宁和公主一样抖着信,“她这是胡说什么呢?逗你玩儿呢!”
“我觉得挺有道理!”
顾暃抖着信叫起来,宁和公主反倒镇静淡定了,侧身坐到矮榻上,竖着指手指,摇折扇般晃来晃去。
“我有一库房的首饰呢,小时候的那些首饰,根本就没法用了,那么小的镯子什么的,根本就戴不上了,都很值钱的,反正放着也是白放着……”
“你疯啦?”顾暃瞪着宁和公主。
“你家也有不少吧?”宁和公主看向顾暃。
“我是说!你疯啦?”顾暃将信抖到宁和公主面前。
“就放到晚报上,谁出的价高,就卖给谁!
司墨!跟我去库房看看!”宁和公主从顾暃手里抽过那封信,顺手揪着顾暃,一起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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逢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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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橙握住冯桃的手:“咱们上了马车再说。”
冯桃反应过来这是在长公主府中,有些话不方便说,咬着唇点点头。
冯橙把花厅中侍立的婢女招到近前:“劳烦跟殿下说一声,家中有点事,我就不留下用饭了。”
这两年冯橙频繁出入长公主府,长公主府的人早把她当成半个主子看待,婢女立刻应下。
姐妹二人上了停在二门外的青帷马车,冯桃紧紧抓着冯橙的手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大姐,朱五会不会被昏君的人劫走了,要放她的血?”
冯橙轻轻拍了拍冯桃手背,说出想法:“我觉得不会,朱五姑娘十六岁了,而前些日子失踪的少女都是十三岁。”
“那也可能是他们找不到合适的十三岁少女,就向年纪大些的少女下手了。”
冯橙摇摇头:“上头那位所求非同一般,就更迷信这些条件,不可能退而求其次。”
“那朱五怎么不见了呢?”冯桃语气焦灼,光洁的额头沁出汗珠,“会不会是遇到拐子了?”
冯橙打开固定在车璧上的小柜,取出水壶倒了杯水递给冯桃,分析道:“刚刚你说芳儿买完糖葫芦就发现朱五姑娘不见了,这个时间很短。一般拐子都是一两个人,朱五姑娘会些拳脚,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劫走不大可能。”
“那大姐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?”
冯橙抱过软枕,用下巴抵着:“那么短的时间没有惊动芳儿,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朱五姑娘自己走的。”
冯桃瞪圆了眼睛,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!”
见冯橙看过来,她忙摆手:“我不是不相信大姐,只是朱五都和我们约好了,怎么会一声不吭乱跑呢?”
冯橙叹气:“这只是我的猜测,不一定就是对的,毕竟我不是查案的。”
“查案?”冯桃眼睛一亮,想到了什么,“大姐,那个特别擅长查案的林啸不是姐夫的好友吗,咱们请他帮忙吧!”
冯橙点点头,吩咐车夫直奔清心茶馆。
比起她们直接去找林啸,让陆玄去请无疑更方便。
马车到了清心茶馆门前停下,姐妹二人一起走进去。
来宝迎上来,热情招呼着冯橙。
“帮我去请你家公子过来。”
“好嘞。”
来宝要张罗给二人上茶,被冯橙拦住:“快去吧,就说挺急的。”
来宝飞奔而去。
坐在靠窗的大堂中,冯桃频频望向窗外。
“将军府那边得到消息定会四处找人,咱们这边先沉住气。”
冯桃猛点头:“我知道,咱们是磨刀不误砍柴工。”
冯橙想想林啸,不由弯唇:“这么说也对。”
姐妹二人没等多久,来宝就跑了回来,扶着桌沿抹了一把汗:“公子不在府上,出门办事去了。”
冯桃一听,不由着急:“大姐——”
冯橙示意她稍安勿躁,对来宝道:“那劳烦你去一趟刑部衙门,请林大人过来。”
来宝一愣,很快点头。
望着来宝飞奔的背影,冯桃有些不安:“大姐,咱们与林大人也不熟,他会来吗?”
冯橙抿了一口茶。
茶水入口微苦,回味甘甜,安抚着喝茶人焦灼的心情。
“三妹放心,林大人是个对查案认真负责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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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桃微松口气:“那……我以后再也不说他克妻了。”
林啸走进清心茶馆,发现坐在大堂中的是冯橙姐妹,不由一愣。
来宝笑着解释:“是冯大姑娘请您过来。”
林啸睨了来宝一眼,心道陆玄这般耿直,手下的人却挺滑头,来宝去找他时只说主子在清心茶馆等,让他以为是陆玄。
冯橙拉着冯桃起身,冲林啸欠了欠身:“林大人,冒昧请你过来,还望不要见怪。”
“冯大姑娘客气了,不知找我有什么事?”林啸温声问着,余光往冯桃面上落了落。
莫非他脸上有什么东西,这姑娘为何看得目不转睛?
冯橙拉过冯桃:“是我三妹的朋友失踪了,让舍妹跟林大人说吧。”
林啸于是看向冯桃。
冯桃看着林啸端正清俊的脸,只有一个念头:传闻误人啊!
“三妹。”冯橙用胳膊肘碰了碰冯桃。
冯桃回过神来,把情况又讲了一遍。
“林大人,你说我朋友会不会遇到拐子了?”
林啸微微摇头:“根据三姑娘所说,拐子在那么短的时间把人带走而不弄出一点动静的可能不大,朱五姑娘很可能是主动离开的。”
“林大人与我大姐想得一样!”冯桃目光灼灼,眼中有了崇拜。
林啸不由面热。
冯三姑娘还真是直接,对他一个陌生男子的崇拜丝毫不加掩饰。
林啸查案多年,打过交道的人形形色色,却从未遇到过这么直率的女孩子。
冯桃拉着冯橙的手,感叹一声:“大姐,你可真聪明!”
林啸默默摸了摸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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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多了。
“可朱五没有道理乱跑啊,我们约好了在柳堤碰面。”夸完自家姐姐,冯桃又看向林啸。
林啸微微皱眉,说出猜测:“那她很可能看到了特别感兴趣的事物。”
“难道朱五看到了美男子?”冯桃脱口而出。
林啸深深看了冯桃一眼。
是他年纪大了吗,怎么完全不懂现在小姑娘之间的交情了?
压下乱七八糟的猜测,林啸正色问:“朱五姑娘喜欢……俊美的男子?”
这么问对人家小姑娘名声可不好,天知道怎么扯到这上面来的。
冯桃理气直壮反问:“谁不喜欢俊美的人呢?”
林啸被噎得好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冯家姐妹都不大正常的样子。
“这样吧,我们先去朱五姑娘失踪的地方看看。”
三人赶到朱五姑娘失踪之处,正遇到一行人赶过来,其中就有朱五姑娘的丫鬟芳儿和赵二姑娘。
与赵二姑娘打了招呼,冯桃指着芳儿道:“林大人,这是朱五今日出门带的丫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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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林啸面前,芳儿有些局促。
林啸查案时向来有耐心,温声问芳儿:“你当时买糖葫芦时站在哪里,你家姑娘又站在哪里,还记得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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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敏敏见套不出话,干脆跪坐到裴初初身侧,拿起眉黛,假意帮她梳妆描眉:“堂姐生得好看,我每每看见你的脸,都很艳羡。”
裴初初蹙着眉尖,下意识与她拉开距离。
裴敏敏不在意地放下眉黛,又伸手为裴初初整理衣袖:“当宫女定然辛苦,堂姐如此纤瘦,真是我见犹怜——”
话音未落,她趁裴初初不注意,一把掀开了她的宽袖。
少女手臂洁白纤细。
臂上一颗守宫砂鲜红欲滴,十分醒目。
裴敏敏愣了愣,旋即狂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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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被处死的宫女果然是骗她的!
裴初初和天子之间什么也没有,瞧瞧,她身上这颗象征女子纯洁的守宫砂还在呢!
裴初初不悦地拽回衣袖:“大早上的,你疯什么?!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裴敏敏笑逐颜开地站起身,“我与交好的姐妹们约了一起去看狩猎,就不与堂姐说话了,告辞。”
她兴冲冲地走了。
裴初初整理好衣袖,心底忽然涌现出一个猜测。
裴敏敏拐弯抹角了半天,又是问她和天子的意中人,又是看她的守宫砂,难道是在质疑她和天子的关系?
她……
发现了什么?
她摸了摸守宫砂的位置,想起昨夜萧定昭的荒唐和放肆,不禁又是一阵烦闷。
……
天子大帐。
萧定昭面无表情地站在落地铜镜前。
他盯着镜子里为他整理猎衣的两名宫女,眼底满是厌烦。
以往都是裴姐姐亲自照顾他,可她今日竟然没来。
昨夜,他吓到她了?
他烦躁地挣开两名宫女的手:“腰带都扣不好,朕自己来!”
抱着满腔不耐烦收拾利索了,又有宦官进来送早膳。
萧定昭蹙着眉坐到案几前,看着宫女哆哆嗦嗦地为他布菜,又是一阵烦躁:“朕不喜甜食。”
宫女连忙认错,一时间帐中气氛很是紧张。
萧定昭用了半碗面,脑海中却反复浮现着裴初初那冷冷清清的倩影,明明近在咫尺,却又遥不可及无法掌控。
可他是天子。
天子该坐拥天下,裴姐姐,凭什么不能像其他女郎那样爱慕他?
萧定昭越想越气,忽然就气饱了。
他把筷箸重重搁在碗上,沉声道:“她人呢?”
伺候的宫人们对视几眼,知晓他问的是裴初初。
一名宦官恭声道:“裴女官今日身体不适,因此不能前来侍奉,特意叮嘱奴才们仔细伺候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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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定昭冷笑。
裴姐姐的身体一向健康,今日倒是不适了。
定然是为了避着他。
他起身:“朕去找她。”
还未迈出几步,宦官连忙劝道:“今天是冬猎的日子,陛下忘记和镇南王的赌约了吗?何必为了裴女官耽搁大事?雍王还在朝中的时候,从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耽搁国家大事呢。”
萧定昭驻足,悄然攥紧了双手。
这些人总爱把他和父亲相提并论。
宦官如此,文武百官也是如此。
他崇敬父亲,也认定父亲是天底下最顶天立地的英雄。
可是,他并不甘心时时刻刻都被别人拿出来和父亲比较,尤其是在事事都不如父亲的情况下。
他也想做个史上难得的明君。
少年的胸腔里涌动着不服输的意气。
他很快按捺住那股子烦躁,抬眸,认真道:“朕与裴姐姐姐弟情深,何来儿女情长?不过是担心她的身体罢了。”
他望了眼角落的滴漏:“冬猎即将开始,准备马匹。”
击鼓声响彻营地。
随着冬猎正式拉开帷幕,文武百官和王孙公子,皆都骑马上阵,兴奋地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。
镇南王江蛮跨上骏马,含笑看了眼萧定昭:“陛下年少,须得谨慎才好。不过输了也没什么,臣的女儿秀外慧中,陛下定然喜欢的。”
他说完,径直催马而去。
萧定昭不慌不忙地整理缰绳。
他骑金羁白马,一袭绛纱猎衣分外醒目雍容,金冠束起高高的马尾,只额角垂落几绺碎发,更显少年唇红齿白风流俊俏。
眼角余光扫过四周,场边簇拥着无数前来游玩的女郎,个个花枝招展眉眼含情,却独独不见裴姐姐……
“陛下!”
裴敏敏忽然大胆地挤上前来,恭敬地呈上一枚香囊:“这是臣女连夜绣制的香囊,能保佑陛下平安无事,陛下可否收下?”
萧定昭扫了眼她,隐约记得是裴初初的堂妹。
他拿长枪挑起香囊挂在马前,一夹马肚,骏马瞬间绝尘而去。
场上安静片刻,突然爆发出惊呼声。
天子,竟然收了裴敏敏的香囊!
裴敏敏愣在原地,好半晌才缓过神,双颊立刻爬满红霞:“陛,陛下,竟如此给我体面……”
四周女郎难掩艳羡,纷纷上前恭维。
暗处。
裴初初一袭深青色女官服制,安静地站在死角位置。
场上发生的一切,尽都被她收入眼底。
一名小宫女在旁边认真禀报:“清晨时您没去营帐侍奉,陛下发了脾气。不过陛下到底是爱护您的,得知您病了,还想亲自去探望您,说是与您姐弟情深。”
姐弟情深……
裴初初目送那白马少年消失在丛林深处。
杏眼中掠过不知名的情绪,她不理会狩猎场上的热闹,淡淡转身往营帐走去。
明明对她做了那么难以启齿的事,却来一句姐弟情深。
对天子而言……
她裴初初,究竟算什么?
第一次,觉得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是如此陌生……
“姑娘,你的发钗掉了。”
一道温润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。
裴初初转身。
穿着素色大氅的年轻郎君手执银钗,在瞧见她的面容时,神情略有些怔滞。
她摸了摸散乱垂下的长发,接过银钗:“让公子见笑。”
年轻郎君注视着她挽起长发的动作,温声道:“姑娘是哪座府上的?我瞧其他姑娘都在场边玩闹,你怎么独自待在这里?”
裴初初嗓音淡淡:“其他郎君都进山林狩猎了,公子不也没去?”
年轻郎君便笑了起来。
大约很欣赏裴初初的口才,凝视她时眼底光芒更盛。
他爽快道:“我阿父是观山书院的韩山长,我自幼读圣贤书,从未学过骑射,因此不敢进山狩猎。对了,我方才过来时,瞧见那边的雪景极好,反正你我也是闲着,不如过去赏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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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不好办。
“有些是庆云伯府老关系,有些是糊里糊涂跟着去的,还有一些是被庆云伯提前就给杀了的。我寻思着这也不是件什么好事,何况我还没准备和庆云伯府坐在一条船上,我就怂恿着把薄明月给拉进来了,让他协办,我就一心一意地应付那些上门说情求情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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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晞摇头,奇道:“他们家又没给我们家送帖子,我怎么知道?”
而且就算薄明月成亲,以两家的门第,薄家也不会给王家送帖子。
陈珞听到这样的回答却很满意,继续道:“说情的人倒好打发,就是我这样天天办这种事也觉得烦,没事的时候就去大皇子那边走走。
“宁郡王也挺机敏,据说以他年事已高为由,推荐大皇子去宗人府任宗令。皇上没有答应。但宁郡王私底下却屡次和大皇子说什么这个位置迟迟早早是你的。
“太子就想让大皇子先去宗人府再说。
“结果也被皇上驳了回来。
“看样子,他是记恨上大皇子了。
“但大皇子也说了,他之前不也一直闲赋在家,就算继续闲赋又有什么关系,总比丢了性命好。
“看样子也记恨上了。
“太子现在就怕皇上任性起来,把大皇子丢一个偏远贫穷的县州,让他去就藩。只好一直劝慰着皇上。”
王晞就问他:“你呢?还继续兼金吾四卫的都指挥使吗?”
“二皇子只是做了太子,又不是登基做了皇上。”陈珞不以为然地道,“我当然还是继续做我的都指挥使。”
只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,他这句话说了没两天,皇帝突然驾崩了。
王晨暗暗着急。
之前陈珞来商量他和王晞的婚期时,他就有点犹豫,觉得嫁得太急,怕别人说闲话。现在可好了,国丧要守孝,怎么也得一年吧?
偏生蜀中的长辈和亲戚们已经动身了。
最糟糕的事发生了。
“这有什么好急的。”王晞知道后笑吟吟地对大哥道,“正好在京城住段时间。还可以商讨一下我们家要是真的出蜀往哪里去的事?何况山川物美,若是愿意,大可坐船南下,看看南边的风景,再送我出阁也不迟。”
金氏听着怦然心动。
她在女子中算是见识广的,可要说走了什么地方,也就是那几个州县,如果能去趟江南,领略一下江南水乡的柔情,她觉得此生足矣!
她就怂恿着王晨应下,还道:“就当是我们家出来玩了一趟的。你不也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,孩子年纪还小,正是出去见识的时候。”
王晨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,决定等祖父和父亲来了再说。
但京城已经开始白茫茫一片,给皇上戴孝了。
大掌柜却忙得脚不沾地。
他之前听说皇帝的身体不太好,得了心悸,就专程去了趟真武庙,请教了逍遥子,然后开始在家里收集白布。可惜他收得不够多皇上就驾崩了,就算这样,他也大大的赚了一笔。
大家的心情都还挺不错的。
常珂因为宫变的时候得了王家的庇护,特意送了些时令的瓜果和养生的药材过来,也和王晞说起了永城侯府:“大、小时雍坊那边都没怎么乱,但常妍家里破了些财,好在人没事。我回去碰到她,她有些灰头土脸的,听那意思,不应该嫁到黄家去的。说是嫁人要不就嫁个好家世的,能得到家族庇护,要不就嫁个有本事的,能在关键的时候支应得住。黄姐夫属于两不着实。”
又道:“可当初这门亲事不是她自己抢的吗?照我说,就算是跪着,也得走下去。”
王晞笑道:“说来说去,还是什么都不要靠别人,还是尽量地靠自己好。”
常珂一听这话,说起了大伙儿一起做生意的事:“不如我来管铺子吧!我们家那位,现在调去了五城兵马司,说是那儿缺人缺得厉害。我家相公打听了,说是你们家那位帮的忙。我们姐妹,多的我就不说了,你代我向陈珞道个谢。”
还开玩笑地道:“看那谢礼是送到你这里来还是送到长公主府去。我就怕我一片感激之意,被镇国公府截了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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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晞听着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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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事她还真不懂。
不过,五城兵马司一下子除去了那么多人,就算是不清算,也不可能继续留下来,肯定会想办法抽调京城的亲卫补充到五城兵马司里去的。
常珂走后,陈珞来了一趟,对王晞道:“你那个乳兄是不是叫王喜的?我这边有个机会,你不如趁机放了他的籍,我想办法把他塞到五城兵马司里去。若是有人问起,就说是你们家的族亲。家里铺子有什么事,也有个人手。”
五城兵马司有巡街的普通衙役,偶尔也会收些功勋权贵之家的关系,这个时候就太看重出身了。
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。
她忙去找王晨商量。
王晨喜出望外,让大掌柜去衙门给王喜放籍,自己则喊了王喜过来叮嘱了半天。
王嬷嬷被这喜讯都砸懵了,半晌才低头哭了起来,要不是白果几个在旁边劝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去给王晞谢恩。
只是镇国公府和庆云伯府在朝堂的地位都有些微妙起来。
当初去庆云伯抄家的是镇国公,虽说是奉皇命而为,但也看得出镇国公的立场,这也无可厚非。如今皇上去了,新帝登基,他的优势荡然无存。而庆云伯府呢,按理说,在新帝被立为储君上帮了不少的忙,如今大事已定,新帝怎么也要恢复庆云伯府的爵位吧?
可二十七天的孝期过后,新帝举行了登基仪式,皇后升了太后,大皇子做了宗人府宗令,陈珞除了继续做他金吾四卫的都指挥使之外,还加封了一个骠骑大将军的封号,庆云伯却依旧是庆云伯。
薄六小姐气得不行。
她始终记得被抄家时的惊恐,不免有些抱怨之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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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母亲叹气,低声道:“出了两个皇后,还想怎样?不搏就是个死,搏了也未必就能好。”
家里也可能会慢慢的沉寂下去。
只要不再夺爵抄家,慢慢地沉寂下去也未必不好。
庆云伯府并没有如大家猜想的那样重新煊赫起来,反而国丧刚过,他们府里的太夫人因抄家的时候受了惊吓去世了。庆云伯趁机丁忧,庆云伯府也在一段时间内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
倒是王晞和陈珞,秋高气爽的日子在通州码头迎来王晞的族人。
蓝天碧水,没等船靠岸,王晞已经兴奋地挥着手朝码头奔去。
陈珞先前还矜持地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小跑起来,不放心的追了过去。
雀跃的身影,像欢快的鸟儿,让他看着不由慢下了脚步。
他的婚事延后,以后的日子或者还有其他的波折,可他觉得那都不要紧。
要紧的是这个人始终在自己的身边,会用惊艳的目光看着他剑舞,也会用愉悦的声音在他身边叨念着今天吃什么……
余生还长,有人相暖,已是最好。
全文完

超棒的都市异能小說 墨桑 ptt-第193章 此進彼進閲讀

墨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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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军在江陵城外歇息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,就拔营启程,一路急行,隔天傍晚,赶到汉水边上,在两岸驻扎下来。
沿江逆流而来,泊在鄂州城外的战船船船相连,在汉水上搭起两三座战船浮桥,连通两岸。
各处安排妥当,顾晞又带人往随州查看了一趟,一切皆如他的安排预料,顾晞一颗心放松下来,邀请了李桑柔,沿汉水而下,到江口赏月。
李桑柔带上了大常、黑马和窜条。
顾晞站在船头,看着离得老远,就笑的见牙不见眼,冲他不停挥手的黑马,失笑出声。
“是到江口赏月,又不是到对岸查看军情,你也太小心了。”顾晞迎下跳板,再看到大常身后背的钢弩和箭囊,唉了一声,和李桑柔笑道。
“现在的江上,空空荡荡,今晚又是月色明朗,小心无大错。”顿了顿,李桑柔看着船上垂手侍立的亲卫笑道:“你的亲卫必定都比黑马大常他们强,不过,我对他们不熟,不熟悉心里就没底。”
“十万两银子都交割了,你还想着怎么护卫我?”顾晞有几分无语。
“现在是作为你的下属。”李桑柔认真的欠了欠身。
“要不咱们顺便去对岸……”黑马在旁边,头伸到李桑柔和顾晞中间,话没说完,就被大常拎到跳板上去了。
顾晞让着李桑柔上了船。
船顺着汉水,缓缓流至江口,下了锚。
宽敞的前甲板上摆着桌椅,顾晞和李桑柔一左一右坐着,看着平静而汹涌的江水,和头上柔润的明月。
大常、黑马和窜条三个人坐在船尾,对着江水明月,下钩钓鱼。
好久没吃江鱼了,有点儿馋。
“等以后,咱们从这里顺流而下,一直到入海口,到那里赏月。”顾晞冲着江对岸举了举杯子。
“嗯,海上赏月,确实很壮阔。”李桑柔想着一望无际的大海,海上生明月。
“在江都城的时候,我们有了头一条船,我就带着大常他们,顺江而下,到海上赏过一回月。
大常说,月亮像大白馒头。”
顾晞噗一声笑出来,仰头看了看,认真道:“还真挺像。”
沉默片刻,顾晞看向李桑柔,笑道:“要是你们现在还在江都城,要是南北没打起来,还跟从前一样,太太平平,你不会只打理夜香行那点儿生意吧?”
“当然不会,我不是买了很多船嘛,那个时候,我是打算先把沿江的码头帮抢过来,再看看运河沿岸的码头帮能不能动手,那条运河肥得很。
抢到码头帮,钱就多了,我就准备打海船,打个十几条大海船,然后入海,去做海盗。”
听到海盗,顾晞噗的一声,一口酒喷了出去。
“海盗是最挣钱的行业。”李桑柔看着顾晞,语重心长。
“你要那么多钱干嘛?”顾晞抽出帕子,擦着前襟上的酒水。
“不是为了钱,钱没有意思,挣钱有意思。”李桑柔笑眯眯。
“那你现在呢?做了顺风,下一步呢?”顾晞看着李桑柔,兴致十足。
“等天下太平了,打上十几条海船……”
李桑柔话没说完,顾晞就呛着了。
“海盗杀人如麻,你是为了挣钱,还是为了……咳!”顾晞用力一声咳,掩下了后面的话。
“龙涎香是从海上过来的,蓝宝石是从海上过来的,金刚石也是,棉布也是从海上过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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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是从海上哪儿过来的?
你说,有没有可能,有个地方,遍地都是蓝宝石,又有个地方,遍地都是龙涎香,还有的地方,遍地都是金子?
这样的地方,抢过来多好。”李桑柔笑眯眯。
顾晞呆了一瞬,哈哈笑起来,“抢过来多好!这话,也是。你喜欢蓝宝石?龙涎香?”
“龙涎香味道那么重,我不喜欢任何有味道的东西。
蓝宝石倒是个好东西,足够硬,要是能切割下来,放到箭尖上……”
李桑柔想着蓝宝石的诸般用处,以及困于工艺的根本不可能,想叹气。
顾晞呃了一声,从眼角斜瞥着李桑柔。
是他糊涂了,她这么个人,一模一样的衣裳一做一打,连改个样子换个颜色都嫌麻烦的人,怎么会喜欢首饰熏香这样的麻烦事儿。
“宝石香料,多半是从西疆过来的,建乐城不是就有很多胡人,在马行街上开铺子,卖香料宝石。”
顿了顿,顾晞眼睛微眯,“建乐城的胡人铺子也就三五家,听说杭城有上百家,胡人往咱们这里贩运宝石香料,从咱们这里贩运上好的丝绸回去,丝绸都在江南。”
“噢,那条路。”李桑柔喔了一声,“骆驼队是吧,带的货太少了。
我问过那些胡人,一次能有一百来头骆驼的驼队,就不算小了。
可一百头骆驼才能驮多少东西!
你见过大海船吗?一百头骆驼驮的货,也就半船。
我要是有十条船,嗯,十条太少,搞个一百条两百条船,一次……”
“你一次运来,一百条船两百条船的货,那龙涎香不得让你砸成木粉价了。”顾晞打断了李桑柔的畅想,想笑又忍住了。
“那多好啊。”李桑柔抿着酒。
“看来,等你出海的时候,我得先让如意把家里的龙涎香蓝宝石金刚石这些东西,赶紧都卖了。”顾晞越想越笑。
“我又想得太远了。”李桑柔出了半天神,低低叹了口气。
“想做海盗很容易,不算远。”顾晞看着李桑柔笑道。
“嗯,虽然远,不过,现在开始走,一步一步,很快也就到了。
我已经让何水财买了两条海船了。”李桑柔仰头看着圆月。
“嗯?”顾晞一个怔神。
“我让何水财替我留心,找那种生在海上,长在海上,一心一意要出海冒险,想发大财的人。
找到了,我出钱出船给他,这样的人越多越好,让他们去找,去看看海外边都有什么,让他们去跟海外面的人做生意,多多的赚钱回来。”李桑柔冲顾晞举了举杯子。
“看来你能赚挺多钱。”顾晞顿了顿,斜瞥着李桑柔,“大哥肯定挺高兴。”
“他很会从我手里抢钱啊。”李桑柔唉了一声。
“打仗花费极大。”顾晞下意识的解释道:“咱们这里,三十万大军,加上各种辅军、匠人、马匹,一天就要耗用五十多万斤粮,运粮的民夫也要吃饭,也要耗用。
要是打起来,光箭,一轮射出去,就是十几万支,箭很贵。
还有各种各样的耗费,想到想不到的,还有饷银,死伤者的抚恤。
大哥现在一顿饭只用一碟荤菜,倒不是为了能省下多少钱,上行下效,是为了让众人都节俭些。”
“听说襄阳一面山三面水,易守难攻?”李桑柔转了话题。
“嗯,早十几年前,我和大哥跟着先生学史,熟悉天下地理时,就一直想着,要怎么样,才能攻破襄阳城。
襄阳城外的护城河,和汉水连通,最窄的地方,也有五六十丈,建乐城的护城河,最宽的地方,也不过十来丈宽。
南梁屡次加宽加高襄阳城墙,号称铜汁浇铸,差不多吧。
襄阳城唯一的机会,就是后面那一片山,是山就有路,有几个山头,离城极近,俯视城中,要是抢占到手,从山上攻打襄阳,损伤虽重,却是能破。”
“准备了十几年了?”李桑柔看着顾晞问了句。
“嗯。要把南梁从江北彻底赶出去,襄阳是必取之地。”顾晞仰头喝了杯中酒,眯眼看着苍茫中的大江对岸。
“要我先进襄阳城里看看吗?”李桑柔看着顾晞问道。
顾晞摇头,“不用,襄阳城是大哥和我准备最多的地方。
再说,”顾晞眉头微蹙,“我正要提醒你,以后你在各处行走,要小心些,南梁那边递出来的信儿,说南梁朝廷画了你和大常、黑马等人的影像,传至各处。”
李桑柔轻轻喔了一声。
这件事她早就想到了,有张征,大约还有苏清,她和大常他们的画像,必定画的形神兼备,这也是她极少让大常四处走动的原因。
至于其它人,她倒不是太担心,黑马他们,甚至黑马的黑,放到一堆一年到头饥寒交加,风吹日晒的底层人中间,都是一样的麻木呆滞,一样黑粗肮脏,泯然众人矣,
“咱们是来赏月的。”顾晞一句话没说完,笑起来。
“嗯,明月当空照,天涯共此时。”李桑柔望月举杯。
“海上生明月确实不应景。”顾晞笑了一会儿,也往上举了举杯子。“明年中秋,希望咱们能顺流而下,到海上赏月,就可以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了。”
李桑柔嗯了一声。
明年中秋,再打上两年,到明年中秋,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有心情欣赏明月。
可是,有什么办法呢?
唉。
瞎子说得对,人间太苦。
李桑柔不说话,顾晞也不说话了,两人对坐,慢慢抿着酒,看着明月低垂,大江奔流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隔天午后,李桑柔正站在辕门口,看着大常和黑马将腌了半天的鱼撑开肚子,一条条挂起来。
文诚从辕门外急匆匆进来,看到李桑柔,脚步没停,只冲她招了招手,示意她跟过来。
李桑柔转身跟上文诚,进了帅帐。
“黄彦明黄将军十万火急递过来的急递。”文诚将信递给顾晞,“送信过来的,是从扬州城出来的,奉了淮南东路骆帅司的令,到黄将军军中求援,黄将军写了封信,让他直奔鄂州,来禀报大帅。”
文诚的话顿了顿,接着道:“他一路上在顺风递铺换马,没有片刻歇息,进鄂州城时,人已经极度虚弱,我就没带他过来,让大夫看着他先休息了。
扬州城应该已经失守了。
说是江都城守将张征带了几百条大船,顺流到运河口,再从运河口逆流至扬州,从扬州城外驱赶了数万庶民,赶着他们走在最前,攻打扬州城。
说是张征军不停的搜赶驱使庶民涌向扬州城,连幼儿孕妇都不放过,说他出城的时候,尸首已经塞满了护城河,快堆到城墙那么高了,南梁军很快就能踩着尸首,冲进扬州城。
城里城外,宛如地狱。
信使说他出来时,骆帅司等人,已经准备殉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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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晞脸色苍白,用力撕开漆封,抽出薄薄的两封信,一目十行扫过。
信很简单,一封是骆帅司的求援信,信中没提求援的事,只明白的说,他已经接近崩溃,城中守军也已接近崩溃,只怕撑不到援军到来。
第二封是黄将军的信,在骆帅司的求援信之前,乔安已经疾驰增援扬州,可他万万没想到,南梁军竟是如此丧心病狂,扬州若是失守,必定源于军心崩溃。
“江都城的张征……”顾晞看向李桑柔。
“他做得出来。”李桑柔点头接话,“他还有个外号,叫张屠夫。”
“南梁这样攻打扬州城,必定不是为扬州一地,扬州失守,南梁军必定沿着运河,蜂涌而上,要都是这样的打法……”后面的话,文诚没说下去。
这样凶残的打法,南梁军说不定能一口气冲过大半条运河,甚至一直冲到建乐城下。
“这样的打法,张征做得出来,武怀国恐怕做不出来,至少这会儿,还没到山穷水尽,武怀国应该做不出来。”李桑柔接话道。
“就算南梁真用如此丧心病狂的打法,沿运河一路屠杀推进,咱们这会儿立刻启程,日夜兼程,也来不及了。”顾晞将两张薄薄的信纸捋平,缓缓压在镇纸下。“很快就会再有战报过来,皇上那边的旨意,也很快会到,不必急慌。”
“是。”文诚应了一声,缓缓吐出一口气,往后退坐到椅子上,片刻,低低一声叹息,透着浓浓的悲伤。
扬州,那片繁华而美丽的地方。
一个时辰后,第二封来自黄将军的军报送到。
扬州失守,南梁大船多到堵塞了大江,正沿运河而上,他已经带大军退守至盱眙淮阳一线。
傍晚,来自建乐城的急递也到了,是顾瑾的亲笔书信,让顾晞照计划攻找襄阳,至于运河一线,朝廷撑得住。
顾晞看过,将信递给文诚,文诚很快看完,将信放回长案上,看向顾晞,“什么时候启程?”
“再歇一天,此一趟出征襄阳,不急在早一天晚一天,而是要稳,要胜!”顾晞握拳压在那封信上。

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小說 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 ptt-第7章  爬上龍榻分享

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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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猎这日。
山脚下已经搭建好上百顶帐篷,裴初初带着宫女们布置天子起居的大帐,忙碌到黄昏时分才算是完工。
她取出一只黄铜貔貅香炉,仔细点上龙涎香,叮嘱道:“天子喜欢用龙涎香,春晓,你记得时时续上。”
侍立在侧的小宫女不过十五岁的年纪,是裴初初从众多小宫女里面挑选出来的,还是第一次侍奉在天子身边,闻言立刻恭敬称是。
春晓盯着裴初初燃香的动作,认真地记住了所有步骤。
裴初初看她一眼。
这小宫女眼神倔强,她第一眼瞧着便觉得那份精气神像极了自己,因此才提拔的她。
将来她出宫以后,春晓可以代替她照顾天子。
她这样想着,帐外传来唱喏声。
毡帘被宫女卷起,两名内侍扶着萧定昭踏进了大帐。
裴初初皱了皱鼻子,嗅到浓郁的酒味儿。
萧定昭的常袍袖角被酒水染上酒渍,丹凤眼透出朦胧醉意。
她蹙眉,上前扶过萧定昭,低声询问宦官:“陛下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?你们在旁边怎么不看着点?”
宦官愧疚:“陛下与镇南王在帐中吃宴,镇南王兴头上来了要拼酒量,陛下不肯落於下风,因此喝成了这样。”
裴初初的神情冷了几分。
区区镇南王,也敢与天子拼酒量。
帝國 第 一 寵
他是个什么东西?
以她看来,天子并非池中物,也就是如今年少了些,将来弱冠之年,定然不比其他帝王差。
镇南王,是在自寻死路。
裴初初亲自把萧定昭扶到龙榻上,正要侍奉他更衣醒酒,余光掠过侍立在侧的春晓,起身吩咐道:“春晓,你来。”
她这两年定然是要出宫的。
天子看似温和,实则挑剔,得叫春晓提前学起来。
春晓愣了愣,连忙低头应是。
裴初初离开大帐,还未走出多远,就听见旁边传来喧哗声。
她望去,篝火已经燃了起来。
一群高门世家的女郎和郎君聚集在篝火四周,正吟诗作赋谈古论今,有擅长音律的郎君弹起古琴,一位身姿绰约的女郎便趁着乐声翩翩起舞,水袖轻扬的窈窕舞姿一时间令众人纷纷喝彩。
是裴敏敏。
裴初初唇角微勾。
裴敏敏这丫头顶着“长安第一才女”的名头,当真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出风头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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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要回自己的营帐,裴敏敏突然停下,含笑望向她:“巧了,堂姐也在?天子果然看重堂姐,去哪里都要带着你。”
众人便都望向裴初初,眼神意味深长。
早年裴初初是长安城里炙手可热的顶级贵女,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儿,被雍王罚为太子伴读,如今裴家物是人非,裴初初的身份早已一落千丈。
裴初初站姿笔挺,双手交叠在胸前,平静地看着裴敏敏。
裴敏敏到底没经历过太多明争暗斗,眼睛里面的那份恨意几乎遮掩不住,大约是恨她当初欺骗她被天子看上的事儿。
现在特意叫住她,是想挑衅呢。
裴初初无意与她做口舌之争,淡淡道:“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“且慢!”
裴敏敏立刻示意侍女拦住她。
裴敏敏笑容灿烂:“出来看射猎,堂姐能有什么事儿?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与我们一起玩。我刚刚那支白纻舞很不错吧?堂姐在宫中待了多年,见识和才华定然不比我逊色,堂姐能否也表演一场白纻舞,为我们开开眼?”
裴敏敏身份很高,有她带头,四周的郎君和女郎便都起了哄。
裴初初眼神渐冷。
这丫头不过是笃定她长居宫中,没学过白纻舞,想叫她当众出丑,好给她做陪衬。
这般手段,当真幼稚。
她正要拒绝,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:“吵人。”
众人寻声望去。
篝火迷离,月色莹莹,林木萧萧。
穿着牙白宫裙的少女抱着软枕站在不远处,长及膝盖的鸦青发丝随风轻漾,身姿单薄纤弱如凤尾蝶,正慢慢揉着朦胧凤眼,虽然年岁尚幼,却美得纤尘不染,宛如月中仙子。
众人看呆了一瞬,回过神后连忙行礼:“给长公主请安!”
萧明月身侧的宫女脆声道:“公主舟车劳顿了一天,本想歇下,却被你们吵醒。还跳舞,跳哪门子舞,要显摆明日再显摆不成吗?都回帐篷睡觉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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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敏敏脸颊涨得通红。
她不敢反驳萧明月的宫女,只得和众人一起唯唯诺诺地退下。
裴初初知道,这是长公主在帮她解围。
她报之以一笑。
萧明月微微颔首,抱着软枕回了帐篷。
……
另一边,天子大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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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后宫里的姐妹每次提起天子时的憧憬,不禁微微出神。
等回过神时,一名宦官端着温热的水进来,要为萧定昭擦脸。
春晓想了想,吩咐道:“裴姐姐叮嘱我亲自照顾天子,你们都退下吧,这里有我就好。”
宦官们未曾多想,径直退下。
春晓把手帕拧成半湿,温柔地为萧定昭擦拭面颊。
近距离看,天子的面容毫无瑕疵,骨相又这般出色,将来弱冠之年时,定然更加英俊潇洒。
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。
皇宫清苦。
裴姐姐总说,身为女子,唯一的出头之路是积攒银钱多学本事,将来出宫嫁个好人家或者做个富贵闲人。
可裴姐姐分明是错的,在她看来,宫女唯一的出路,是被天子纳入后宫收做妃嫔,皇妃是多么高高在上,一辈子都将衣食无缺。
她用指腹悄悄触碰萧定昭的唇角。
今夜良辰美景,天子又醉成这样,当真是天赐的良机。
春晓眼底暗光流转,不知过了多久,她咬了咬唇,那抹犹豫的暗芒终于化作决心。
她丢掉手帕,把萧定昭安安稳稳地放倒在龙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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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京城很乱吗?”王晞让常珂在临窗的大炕坐下,白果上了茶点,她这才问常珂。
“也不是乱。”常珂犹豫道,一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样子,“就是大家都很紧张,各府都拘束家里的子弟,不让在外面走动。百姓大多数也都跟着关门谢客,街上冷冷清清的,五城兵马司、羽林卫、金吾卫,全都取消了沐休,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的?
“我们家毕竟只是普通人家,不比永城侯府,夫婿怕到时候有个什么万一,顾不上我,才让我来你这里避避风头的。”
温征如今还在金吾卫。
“那二皇子出京了没有?”王晞问。
“没有。”这次来西山,温征和常珂说了不少的事,“说是皇后娘娘病了,要二皇子侍疾,等皇后娘娘病愈,二皇子再启程去乐山。”
薄家恐怕要气死了。
再就是陈珞。皇上又让他去掌管金吾卫,就是打定了主意让他和金吾卫的同生共死——要是能指挥得动陈珞,自然也就能用得上金吾卫。若是指挥不动陈珞了,那让陈珞连同金吾卫一起消失,连理由都不用再找了。
好在是不管京城怎么乱,那些豪门权贵住的大、小时雍坊是没有人敢乱来的,苦只苦了像常妍嫁的黄氏这样人家。有些余财,也小有权势,敲敲打打的还能诈出点钱财来,却又不敢逼狠了闹出人命来的,不时有**子来打秋风。黄家心里也明白,只好一次一次地交涉,一点一点的往外掏银子,只盼着能少拿一点。
常妍却被这样的情景逼得觉得自己要发疯了。
她是永城侯府的姑娘,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怠慢,如同滚刀肉,任人宰割。她的心情一日比一日暴躁,却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,只能忍着。
王晞心情也不太好。
不管是她还是王晨,都会不时地派人去打听城里的消息,一会儿是皇上被气病了;一会儿庆云伯府持兵自重,割断了京城和外界的联系,就算有人想勤王都不行;一会儿是阁老们都跪在了金銮殿前,皇上不收回二皇子就藩的圣旨,他们就不起;一会儿是有言官撞死在了金銮殿上……
有些听着颇为荒诞,有些却让人不由不多想。
这样的日子熬了大半个月,突然有天夜里京城半边天都燃着火光,远在西山的王晞和王晨均被惊醒了,站在院子里都能看见。
这兵变了吗?
王晞心里一片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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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珞是带兵的,而且带的还是皇家亲卫,不管他这次是站在庆云伯这边还是站在皇上这边,都可能会兵戎相见。
有兵事,就会有伤亡。
更别说要是这个时候站错了队,或者是被秋后清算。
王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她跪在小佛堂里念了一晚上的经。
第二天一大早,陈裕就形容狼狈,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给王晞报信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皇上立了二皇子为太子。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。”
说完,居然两脚一软,半晌都没能站起来。
大掌柜忙上前扶了他一把,王晞几个这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。
原来,皇上下定了决心把二皇子打发去蜀中,留下大皇子,让别人误以为他会立大皇子为太子。这样一来,薄家肯定不干。只要薄家敢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,皇上就有借口和机会把庆云伯府处置了。
皇后这个时候肯定不愿意让二皇子离京,就装病,把二皇子暂时留在了京城,准备和庆云伯商量个万全的计策。
二皇子也不愿意就这样灰溜溜的去乐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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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悄悄地找了陈珞商量。
陈珞觉得这件事还是得内阁出面才行。
内阁都是读书人出身,现在叫嚣得最厉害的“国本论”就是他们提出来的。
可谁也没有想到内阁的几位阁老这样的不遗余力,直接一字排开跪在了皇上的书房外面。
皇上恼羞成怒,叫了侍卫把几位阁老都拖了出去,各打了二十大板。
几位阁老颜面全无,打了板子干脆也不回家了,就跪在乾清宫外面要皇上给他们一个交待,一个个都摆出副死谏的模样。
位高权重的臣子要死谏,那皇上成了什么样的人?死后能得个什么样的谥号?
皇上气狠了,干脆不理,让他们跪在那里,想着等他们跪不下去了,自然就散了。
这下子,臣子和皇上赌起气来。
话说到这里,陈裕忍不住口干舌燥,连喝了两杯水,这才继续道:“马公公就悄悄去请了临安大长公主和宝庆长公主进宫,想劝劝皇上。谁知道皇上谁也不见。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见着皇上了,皇上却指着两位公主大喊,说她们……”
什么吃里扒外的话就不用说了,免得惹了王小姐不高兴。
陈裕在心里琢磨着,道:“多管闲事。把宝庆长公主送去了江太妃那里,让江太妃斥责。
“还派了我们国公爷去庆云伯府捉人,说临安大长公主和宝庆长公主这样,都是受了庆云伯的怂恿,要抄了庆云伯的家,把庆云伯府的人流放到蛮荒之地去。
“大家都以为庆云伯府这次要奋起反抗了。谁知道庆云伯府根本没有抵抗,让他们去诏狱就去了诏狱,把女眷囚禁在府里一个小小的三间水榭就囚禁在那里,一点也没有反抗。
“这下子京城的黎民百姓纷纷传说皇上这是想卸磨杀驴,从前要靠薄家登基,就流水般的赏赐薄家,如今觉得薄家没有什么用了,就开始杀良臣。不是个明君样,觉得庆云伯府功高震主,就要杀了庆云伯府的人,还准备杀太子。
“皇上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的气愤。如掀了他的老底似的。
“皇上这边呢,则完全停摆了似的,朝堂上下,连折子来了都没有人看。
“后来还是俞大人学生,在翰林院任学士的那个,去拜见皇上,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,皇上就请了几位阁老去了偏殿。
“皇上同意不让二皇子去封地,但还是坚持封二皇子为永乐侯,就藩的事,以后再说。
“阁老们不答应。
“消息传出来,有言官在东华门那里撞柱而亡。
“皇上气得吐血,还昏迷过去。
“结果他一醒来,发现五城兵马司哗变,七皇子领着人要进宫救驾却拿不出圣旨来。
“这下子可就捅了马蜂窝。
“这位阁老说七皇子明着是要清君侧,实则是要宫变。还有的说,七皇子一天都没有在军营呆过,是怎么指使五城兵马司的诸位指挥使。
“七皇子就这样被送到了皇上面前。
“那天晚上火光冲天的,就是为了这件事。
“可七皇子送到皇上面前只埋头喊冤枉,说他什么也没有干,不知道是谁冒充他做的这件事,是嫁祸于他。
“皇上之前还挺坚持的,七皇子此话一出,皇上突然就像老了十岁似的。不仅同意了立二皇子为太子,还把七皇子封了秦王,就藩洛阳。”
“什么?”王晨一直耐着性子听着,听到此时却忍不住站了起来。
所有的皇子都被封了“侯”,只有七皇子被封了一字王,皇上这是怕七皇子以后的日子太好过了吧?
陈裕苦笑,道:“圣旨已经下来了,待宗人府给七皇子的十万两黄金的安置筹齐了,七皇子就会离京就藩了,说不定还可以和四皇子做个伴呢,这是二公子亲口对我说的,我怎么会说错呢?”
王晞却从中听出了很多的不同。
她朝哥哥做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,然后道:“皇上这么做,可能是在试探二皇子,看看他愿不愿意兄友弟恭。”
说到这时,她转头问陈裕:“七皇子是不是委婉地拒绝了这样的封赏?”
“是!”陈裕觉得还是和王晞说话简单些,道:“七皇子求皇上封他为乐山侯,他愿意去乐山就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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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皇子肯定也愿意让宗人府出那十万两银子的安置。”王晞道,“相比一字王,他估计更愿意用钱财补偿七皇子。”
陈裕点头,道:“七皇子也拒了,说其他皇子给多少安置,给他多少就行了。”
“但二皇子肯定不同意。”王晞喃喃地道,“他能被立为太子,其他的事也就不多做计较了。如果二皇子能登基之后依旧不计较,就算他不是个明君,也会是个敦厚君子。”
君臣之间就会简单很多。
这件事陈裕就不好多说了。
王晨犹豫道:“皇上让人去庆云伯府的时候,庆云伯府就真的没有抵抗,就这样任由皇上把他们投入了诏狱?”
“真没有抵抗。”陈裕说这话的时候眼色间流露出些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敬意,“大家都说庆云伯府是忠臣,是最忠贞的忠臣。”
王晨不太相信。
王晞也不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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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觉得说不定七皇子举兵之事都是个圈套。
可庆云伯对自己的家人都能这么狠,敢这么赌,也是个人物了。
王晞道:“你知道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们怎么处置了吗?”
“全都被押送到了怀柔卫,等候处置。”陈裕道:“说是皇上自那天改封了七皇子为永乐侯之后,心里就很不舒服,一直病着呢!”
王晞点了点头,朝着王晨苦笑,道:“蜀中一下子去了三位皇子,哥哥是不是考虑在京城多住些时日?”

都市异能 腹黑太子極品妃 愛下-第306章 做人不能太貪心相伴

腹黑太子極品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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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洛他们一行在这个山谷内翻找了三天,把这片山谷翻了个底掉,那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,忧的还只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就是长宁侯,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那么差,连玉儿那个小丫鬟都寻到了一个玉简,而他什么也没寻到。
难道玉简的出现还看人品?
长宁侯也不认为自己的人品差啊。
他气哼哼的站在那儿,那真是看谁都不顺眼,看谁都是敌人,恨不得把这些人都干掉,把那些好东西都抢走。
玉儿得到的是一部心法,苏洛也没看是什么,既然与玉儿有缘,如果能修炼那就修炼。
能在历史的长河中保存到现在的玉简肯定不简单,真要能修炼,绝对是好事。
飞白他们也得到了,飞白拿着玉简直接按在脑袋上,玉简的内容传进他的脑袋后,玉简就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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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得到的是心剑,很高级的一部心法,修炼有成后剑随心动,牛叉的很。
其他人有样学样,五乔他们年纪轻,都把玉简上的内容吸收了,比较尴尬的是纳兰策他们几个老家伙。
几个老家伙把玉简按在脑门上,按出、血来也没接受到玉简内的东西,气的几个老家伙胡子直翘。
最后还是苏洛看不下去,一人送给他们一部秘籍,让他们别再为难玉简。
再者玉简既然是被他们寻到,许是跟他们的后人有缘,这话苏洛也不确定,全当是安慰几个老家伙吧。
再怎么说人家也帮她与银面人对战过。
从这点就能看出苏洛人不坏,不会亏待自己人。
纳兰策与纳兰迪听到苏洛的话,举着玉简要往纳兰杰脑门上按,要说与后代有缘,肯定是这小子。
他们家就数纳兰杰这小子最出色。
纳兰杰被整的很无语,拒绝了他们的好意,玉简他也寻到了一部,不过不是剑决,而是与玄学一道有关的心法观气决。
这部观气决比纳兰杰前世所学的观气术更高深,学成后对他的成长极有帮助。
能得这么一部心法纳兰杰满足了,不想变成一个贪婪的怪物,更不想因为贪心不足而断了别人的机缘。
纳兰策与纳兰迪无奈怂肩,既然如此只能从优秀的后辈中再选合适的人。
“你们不要着急,这有缘人也许不是一时三刻有能找到的,你们看开点,随缘。”
苏洛这话是说给纳兰策两兄弟听的,也是说给庄老头他们听的。
几个老家伙的潜能已经开发完了,玉简有灵自然不会选择他们,玉简有灵也不会随便选个人就传功,这事急不得。
几个老家伙听后频频点头,是他们心急了,他们也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,成就有限,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后人身上。
大家都有收获,此行也算圆满,一个个喜笑颜开往外走。
哦对了,长宁侯除外,他感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深深恶意,根本高兴不起来。
一行人出了山洞,苏洛抬眸四下打量一番,黛眉微皱有些不解,三天时间了,那个银面人居然没有寻过来,是不是太菜了点。
接下来还是白星雨带路,这次去的目标是个好地方,那个地方是个好地方,就是没办法搬走。
一路上白星雨开始跟向苏洛讲解那处洞府的妙用。
“洛儿,我真的建议你把这片山脉占据,呃,估计你们现在的实力也占据不了。
毕竟我也不能永远坐镇在这里。”
白星雨露出为难的神色,这里虽好却不是久居之地,人是群居动物,白星雨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回到人类的世界。
在这里多待一天都是煎熬。
“那里如果真有你说的那般好, 我会重新规划,把那里设成一个据点,供天杀的弟子修炼。”
一句天杀的弟子惊的白星雨腿软,差点摔个狗吃、屎,这位大小姐也不是取名废,为什么会给杀手组织取个天杀?
别人问你是哪儿的?
我是天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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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骂人还是骂己呢?
白星雨表示他理解不了这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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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杀就天杀吧,洛儿你以后还是不要在天杀后面加个的。”
白星雨弱弱的提出建议,他敢对天发誓他是好心。
这建议苏洛收到了,至于执不执行那是另一回事。
有了白星雨带队,他们的速度很快,花了两个时辰就来到了那个洞府。
那是真正的洞府,进入的地方之前被石头堵上了,后来被穿山甲打了一个洞,再后来白星雨就发现了那处福地。
“我跟你说那里真的是洞天福地,你真的要带那几个老家伙进去吗?”白星雨问道。
“带啊,大不了表演一把幻术,事后让他们以为此处已毁就成了。”
苏洛双手一摊多 简单的事情啊,再不然就把几人的记忆洗掉。
再说了,事后她也会布下法阵,只有天杀的成员才能进入此处,别人想闯也得有那个实力。
看到苏洛想好了解决办法,白星雨不再废话,带着众人快速进入山洞,一入其中扑面来的灵气令人毛孔炸开。
这,这里的灵气真的太浓了,都凝成了水珠。
苏洛眼神扫了一圈,很快发现了原因,这里布有聚灵大阵,那么多年过去了, 这个法阵一直运行。
此处灵气不浓郁那就怪了。
如果没有猜错这处应该是当年天剑宗弟子修炼的宝地,就算是当年也不是人人都能进来修炼。
“前面有两个池子,一个池子里都是灵水,另一个池子就是你想找的段体重生池。”
白星雨在神识里说完,特别机灵 的给出建议,那就是让大家在这里修炼,这么浓郁的灵气你们不修炼岂不是浪费。
至于里面的东西就别想了,想也不是你们的,做人不能太贪心。
纳兰策与几个老伙计对视,这个白猫说的很对,做人得识趣,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,会不会被灭口啊。
这里的战斗力最强的可不是他们,也不是他们的太子殿下,而是那个白猫。
想明白后一个个主动提出留下修炼,顺利帮苏洛看守洞口,万一有人闯进其中也能早早发现。

非常不錯都市异能小說 墨桑討論-第191章 返看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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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饭后,李桑柔就带着黑马和大头、蚂蚱,启程赶回南召城。
客栈院子里,大常正端着一碗桐油,给马车顶棚刷油,看到李桑柔,长长舒了口气。
客栈大堂一角,袖手坐着,似睡非睡的孟彦清打了个呵欠,端起茶喝了,站起来,慢吞吞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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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瞎叔他家,不是,他们师门里,好不好?”小陆子和窜条从屋里冲出来,凑到黑马三个人身边,好奇无比的问道。
“好!河里的鱼,山上的野物儿,一窝一窝,一群一群,又多又傻!
扔根棍子,打不着狍子也得砸只野鸡,随手一抓就是一条鱼!”黑马一边说一边啧啧,“鱼肥,野猪也肥,野鸡更肥,啧,真是好地方。”
“都好了?老孟跟我说了好几趟,说你不该去。”大常将桐油碗递给小陆子。
“好了。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去,路上赶一赶,尽快回鄂州。”李桑柔笑意融融。
大常再次舒了口气,“好,那我去准备准备,晚上怎么吃?”
“这城里最好的酒楼是哪家?”李桑柔笑问道。
“斜对面就是,有一样烧鹅,说是最拿手,烧得慢,最好提前说,让窜条先去说一声。”大常说着,招手叫窜条。
“我去睡一会儿,一个时辰后去吃饭。”李桑柔打了个呵欠。
这两天,她全神贯注,心神俱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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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,几个人刚在斜对面的酒楼坐下来,雅间门推开,米瞎子伸头进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李桑柔打量着米瞎子。
“我不耐烦在山上呆着,你们要去哪儿?”米瞎子一屁股坐在黑马让出来的椅子上,“点菜没有?他家的大鹅好吃。”
“早一个时辰就让他们炖上了,我瞧着挑的,最大的那只!足有十五六斤!”窜条急忙答道。
“再让他们烧两只,带着路上吃。满天下,就数他家大鹅烧得好吃。”米瞎子不客气的吩咐道。
“我们要去鄂州,你也去?”李桑柔倒了杯茶,推给米瞎子。
“鄂州?不去!”米瞎子头摇的快而坚决,“搭一段吧,我回建乐城,让秀儿娘好好给我烙几张饼吃吃,秀儿也会烙饼了。”
“你们师门里,还好吧?”李桑柔嗯了一声,问了句。
“好!好得很!”米瞎子没好气儿的答了句,拧过头,对着从手到肩膀,一排儿端了十几碟凉拌小炒的茶酒博士,吩咐道:“你家的桃花酿,新酒出来没有?没有那就去年的,多拿几瓶过来,再给我搬两坛子送到对面邸店。”
茶酒博士好咧一声脆应,退后出去。
“瞎叔这句好得很,像是跟人吵架。”坐在米瞎子斜对面的大常,闷声说了句。
“就你聪明!”米瞎子没好气的白了大常一眼。
“你跟他们吵什么?”李桑柔问道。
“哪是我跟她们吵!我跟她们有什么好吵的!是她们自己吵,我就是想吵,也插不进嘴!
瞧着吧,有得吵了!”米瞎子抓起筷子,在满桌子的凉拌热炒中,挑了两碟,站起来,挪到自己面前。
“你乌师兄呢?他跟谁吵?跟你?”李桑柔挑眉笑问。
“哪有人跟他吵?人家吵的,他又不懂,都是冲他伸手的!他躲到前山去了。”米瞎子挟了一筷子香炒笋干吃了,咋了咋嘴,十分满意。
茶酒博士送进一大盆烧鹅,又送了几瓶酒进来。
米瞎子喝着酒吃着烧鹅,喝完了一瓶多酒,打了个嗝,再盛了半碗米饭,浇上浓浓的烧鹅汁,拌一拌,呼噜呼噜吃了,放下碗,满意的拍了拍肚子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孟彦清从邸店出去,一个时辰后,接管了南召县城,以及驻扎在城外的齐军精锐,就像来时一样,呼呼啦啦,眨眼间就撤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李桑柔一行七人,加上米瞎子,六匹健骡三辆大车,出了南召城南门。
孟彦清一行三四十人,近百匹马,聚到一起,打扮成贩货而回的马帮,不远不近的缀在李桑柔一行人后面。
赶了一整天的路,直到天黑透了,李桑柔等人才进了顺风递铺。
孟彦清一行人住进了镇口的大车店。
子时前后,李桑柔被几声扣门声惊醒,递铺张管事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,“大当家的,大当家的!”
李桑柔跳下床,一边披衣服,一边开了门。“怎么了?”
“有两个妇人,一个拿着刀,指名道姓要找您,在前头呢。”张管事看起来相当恼火,“跟她说了,大半夜的,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天明。
一个还好,另一个,刀就抽出来了,简直不讲理。
大当家您看?
咱铺子里人多,都是打过仗的,要不?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张管事几句话的空儿,李桑柔已经扣好大袄的扣子,旁边一间屋里,大常和黑马一前一后,拎着刀出来了。
李桑柔跟着张管事,急步出来,迈出前院门,就看到站在院子中间的林飒和一位中年妇人。
两人四周,站着六七个马夫伙计,举着草叉拿着棍子,虎视耽耽盯着两人。
“是朋友。”李桑柔忙和张管事说了句。
张管事长长舒了口气,赶紧从李桑柔身边挤出去,冲围成一圈儿的伙计马夫挥着手,“没事儿没事儿,该干啥干啥,瞧咱们这儿,就是爱看热闹。
快把马牵下去,先饮水,唉哟你瞧这马累的,这一身的汗,这马要累脱力了!
哪能这么用马,这马也是条命啊,怎么能这么用马,真是!好好牵下去……”
林飒已经看到李桑柔了,拉了把中年妇人,迎着李桑柔过来。
“怎么赶得这么急?出什么事儿了?”李桑柔迎面问道。
“没,午后到南召城,说你天一亮就走了,本来以为紧赶一阵就能赶上,谁知道赶到现在,总算赶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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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王师姐,王锦。”林飒有几分讪讪。
下山这事儿,和她犯冲,但凡下山,就没顺当过,指定得出事儿,刚才她们差点被人家当贼拿了。
“王师姐。”李桑柔笑着打了招呼,往里让两人,“马累坏了,你们肯定也累坏了,先进来吧。”
让进林飒和王锦,李桑柔吩咐黑马,“跟瞎子说一声,林姐姐来了。”
“哎!”黑马先冲林飒挥挥手,再拍了下大常,“我林姐累坏了,你多拿点儿好吃的!”再转身飞奔进去叫米瞎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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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瞎子被黑马拍醒,听到一句林姐来了,呼的坐起来,“哪个林姐?林飒?”
“还有哪个林姐?我就一个林姐……”黑马一句话没说完,米瞎子跳下床,光着脚,一头扎了出去。
“哎!瞎叔,你袄,你鞋!”黑马从床头抱了袄,弯腰拎上鞋,转身出屋,米瞎子已经跑没影儿了。
“你没事就,出什么事儿了?出大事儿了?”米瞎子冲出小院门,迎面撞上三人,盯着林飒,飞快的打量了两遍,随着长长吐出来的一口气,一连串儿问道。
“我能有什么事儿?能出什么事儿?能出什么大事儿?”林飒叉腰瞪着米瞎子,一连串儿的怼了回去。
“没事儿就好。唉哟这地上,这什么东西!唉哟我的脚!”米瞎子抱着脚跳了两步,坐到门槛上。
“瞎叔瞎叔!”黑马抱着袄提着鞋追出来。
林飒斜瞥着米瞎子,王锦抿着嘴笑起来。
李桑柔从米瞎子身边经过,曲起中指,在米瞎子头上敲了一记。
大常捅开炉子,先冲了两碗油茶,递给林飒和王锦,又往后面厨房端了两碗骨头汤面,以及一大盘子拆骨肉,一碟子香油咸萝卜丁,一碟子酸豆角。
这是递铺今天的夜宵。
林飒和王锦边吹边喝,刚刚喝完那碗薄薄的油茶,接过汤面,王锦捞起一筷子干菜,吹了吹,塞进嘴里。
林飒先吃了一大口拆骨肉,一边嚼着,一边看着李桑柔,“我们……”
“先吃饭,吃好了再说话。”李桑柔笑着示意林飒。
“这肉太少,咱林姐爱吃肉,林姐您放开了吃,咱家就是肉多,我再去给你拿一盘儿!”黑马伸头看了看,小跑出去。
“大常,给我冲碗油茶,薄一点,我得压压惊。”米瞎子坐在李桑柔旁边,见王锦大口喝大口吃,彻底放了心。
林飒和王锦吃好喝好,黑马赶紧递上茶。
“怎么赶的这么急?”米瞎子在李桑柔之前,看着王锦,拧眉问道。
“没什么事儿,林师弟怕找不到你们。”王锦答了句,看向李桑柔,欠身道:“惊扰大当家了。”
“我不是跟你说了,顺着顺风递铺,什么时候都能找到,你说你急什么?这大半夜的,你一个人就算了,你还带着王师兄。”米瞎子不看林飒,拧着头抱怨。
林飒瞪着米瞎子,“几十年了,你这多管闲事儿的毛病,怎么一点儿也没改呢?关你屁事!”
“是王师姐的事儿?”李桑柔一边笑,一边看着王锦道。
“我俩的事儿吧。”王锦瞥了眼闷声不再响的米瞎子,忍住笑,看着李桑柔道:“大当家的见过棉花没有?听说南边很多。”
“嗯,建乐城也有棉布卖,不过很贵,听说都是很南边的地方过来的,王师姐是想种棉花,还是纺棉织布?”
“种。原本听说这东西只长在南边儿,可五年前,我在襄阳城里,见到有人家在花盆里种了一棵,就放在院子里,种活了,结了这么大三四个棉桃,那棉真好,一拉这么长。”王锦眼睛亮亮。
“南边你暂时不能去,不过棉花种子,大约能给你找一些。
要不,你先到建乐城,我让人买个小庄子给你,你在那里先试种看看?”李桑柔笑道。
王锦看向米瞎子。
“她有的是银子。”米瞎子没头没脑的说了句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,要是能种出来,就交给大当家作主。”王锦拱手笑道。
“这事你去办?我写封信给左掌柜,你找他支银子就行。”李桑柔看向米瞎子。
米瞎子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要去哪儿?鄂州?我跟你们走吧。”林飒看着李桑柔道。
“你敢杀人么?”李桑柔看着林飒,不客气的问了句。
林飒顿时哽住,她从来没杀过人,杀鸡都不敢!
“百无一用!”米瞎子眼睛看着门外,接了句。
“滚!”林飒怒目。
“你是想找点事儿做是吧。”李桑柔一边笑,一边看着林飒问道。
“总不能真百无一用。”林飒耷拉着肩膀。
“顺风的递铺、派送铺里,女子极多,在外面奔波的时候,比男人要多冒很多风险,我一直很担心她们。
要不,我聘你做顺风的教习,你教她们练些功夫吧,防防身什么的。
你这种不能杀人,只能打人的功夫正好,真杀了人,倒麻烦了。”李桑柔笑道。
林飒犹豫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大当家是有天赋的,学什么都极快,普通人哪有这样的天赋,要想练功小有所成,再怎么也得五年十年。
功夫功夫,就是得花上足够的功夫才行。
女子防身,多半防的是男人,男女有别,女人要想练到能对付男人,一时半会可练不出来。
再说,大当家的这递铺什么的,又不在一起,一家和一家隔这么远,肯定不能一起练,要是能凑一起,哪怕人多点儿也不怕,早晚勤练,有个两年三年,也能差不多。
现在这样,这一个那一个,这怎么练?这活我接不了。”林飒再次摇头。
“不用练到个个都能单身对付男人。
教她们些功夫,先是为了健体,练一练,人总归能身强体健,干脆利落一些。
其二,练过功夫的人,精气神大不一样。她们跟着你,学过些功夫,心里就有了底气,再有什么事儿,就不会那么害怕。
两军交战,气势为先,人也是,那些宵小,要欺负人,都是挑怯弱之人,碰到气势盛的,多半不敢惹。”
顿了顿,李桑柔叹了口气。“野兽猎食儿,盯上一群黄羊野鹿,也是挑其中最弱最小的捕食。活物的本性,就是要挑弱者来欺负。”
“大当家的这话极是,人要是有了一股子悍气,能避百邪。”王锦接话道。
“再说了,练一练,就算逃跑,也能跑得快些,逃得灵活些。”李桑柔接着笑道。
“大当家既然这么说,那行。”林飒爽快答应,“要是这样,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教,这可跟我们山里大不一样。”
“让瞎子帮你看着。
我有两位大管事儿,等你到了建乐城,我让她们去一趟建乐城,你见一见她们,该怎么教,你和她们商量商量。”李桑柔笑道。

笔下生花的都市小说 逢春 txt-第335章 順天意看書

逢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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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冯橙的打算里,避免城破的命运,那就要改变皇帝被雷劈,太子被陆玄刺死的结局。
后唐
皇帝与太子不死,朝廷就不会乱。
朝廷不乱,北齐想趁虚而入就没那么容易。
哪怕她觉得皇帝不是什么好皇帝,也绞尽脑汁想着挽救他性命。
现在想想,这种残暴昏庸的皇帝救他干什么?救了他任由他祸害百姓,大魏早晚还是要完。
嗯,就让他顺应天命被雷劈死好了。
朱砂灵
皇帝在外驾崩虽然会引起一些慌乱,但只要太子还在,大魏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,就能稳住人心。
而阻止陆玄发疯刺杀太子要比阻止皇帝登台祈雨容易多了,她也不用因为想不出好办法愁得掉头发了。
确定庆春帝活该天打雷劈后,冯橙仿佛卸下一副重担,反而觉得轻松了。
毕竟很快就要发生了,根本等不到太子对抗皇帝的时候。
冯橙弯了唇。
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女侧颜上,使她的肌肤看起来有些透明。
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纯粹、干净,唯独没有畏惧。
她是真的不怕。
陆玄一下子感动了。
和他在一起,冯橙便什么都不怕,还有比这个更暖心的吗?
“橙橙——”少年一感动,忘了叫冯橙全名。
冯橙觉得陆玄反应有些过了。
怎么又叫起橙橙呢?
“你虽然不怕,可我怕连累你。”
冯橙翻了个白眼:“不要杞人忧天。我相信天有公道,皇上这般残暴,定然会遭报应的。”
陆玄忍不住笑了。
他家橙橙真是单纯可爱。
不过这样也好,省得她整日惴惴不安,担惊受怕度日。将来若真有连累冯家的一天,他拼死也要护住她就是了。
“你说得对,暴君定会遭天谴的。”说到这里,陆玄莫名想到那次他夜入晚秋居见冯橙,离去时突然雷雨大作,冯橙叫住他,让他不要走树下或高处,说那样可能被雷劈。
冯橙看着胆子大,其实还挺畏惧天象。
少年便随口道:“说不定老天看不过去,昏君就遭雷劈了。”
冯橙惊了,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有一双好看的杏眼,瞪大了就像是受惊的猫儿,有种娇憨的可爱。
陆玄忍不住抬手,揉揉她的发:“怎么了?”
冯橙深吸一口气,冷静下来。
陆玄应该是随口说的。
可说得也太准了!
“陆玄。”她喊了一声,靠近他。
陆玄越发莫名:“嗯?”
“你还挺畏惧天象啊。”
陆玄嘴角一抽,无奈道:“你忘了,是你曾经提醒我的。”
“哦。”冯橙想了起来,笑道,“难为你还记得。不过我只是随口说说,可不敢想一国之君被雷劈。”
必须把这个锅甩出去,不然等皇帝真的被雷劈了,陆玄会觉得她是妖孽吧?
陆玄默了默,忍无可忍问:“这么说,你只敢想我被雷劈?”
“过去这么久的事,怎么还提呢。”冯橙讪讪一笑,忙转移话题,“现在已经知道少女失踪真相了,那接下来怎么打算?听说林啸也一直在查。”
“我与林啸商量一下,有打算再跟你说。”
提到这个,陆玄心情又沉重起来。
转头与林啸碰了面,陆玄端着茶杯一口接一口喝。
林啸敲敲桌子:“有话就说,喝一肚子茶水干什么?”
陆玄叹气:“我怕说了吓到你。”
林啸挑眉:“说来听听。”
他会被吓到?
有种你再踹一脚
沉默了片刻,陆玄开口道:“我查到豆蔻少女失踪的幕后黑手了。”
“谁?”林啸眼神一紧,收起了玩笑的心思。
“皇上。”
“咳咳咳。”林啸剧烈咳嗽起来。
陆玄默默啜了一口茶,等对方冷静。
好一会儿后,林啸脸都青了:“陆兄,这个玩笑不好笑。”
陆玄深深看他一眼。
林啸身体绷直,眼神深沉:“不是玩笑?”
陆玄指指上方:“我嫌命长么,开那位的玩笑?”
林啸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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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着喝茶,一口接一口。
陆玄敲敲桌子:“有什么想法就说,喝一肚子茶水干什么?”
林啸看他一眼,声音发涩:“怎么查到的?”
陆玄把了解的情况说了。
林啸喝光一杯茶,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。
这可真是太震惊,太憋屈了。
震惊一国之君残害子民,憋屈哪怕知道真相,也无可奈何。
良久后,林啸涩声问:“那你安排去京城附近查探的人,还查吗?”
“查,怎么不查。”陆玄冷笑,“我们又不‘知道’真凶是谁,只是顺着京城少女失踪这条线查下去而已,能阻止他们少祸害一人也是功德。”
林啸苦笑:“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根据宫女与民间少女失踪的人数和时间推测,他们每个月都需要两三名少女,根本不会停手,而我们又不能说出真相。”
“不,我们可以说出一半真相。”
“一半真相?”
“对,我们可以安排人在各地透露风声,说失踪少女与梅花庵的事有关,这样家中有容貌出众豆蔻少女的人家就会多加小心,终归有些帮助。”
“也只好如此。”林啸轻叹口气,心头苦闷。
这世上无数扑朔迷离的事,查不到真相不可怕,可怕的是明明知道作恶的是谁,却无能为力。
陆玄把这打算告诉冯橙后,没过两日冯橙就听到了传闻。
“去叫钱三来。”
钱三来到冯橙面前,笑呵呵问:“大姑娘,您有什么吩咐?”
就说跟着大姑娘错不了,尚书府都倒了,一大家子搬到了庄子上,而大姑娘照样是国公府未过门的媳妇,很快就要嫁到国公府去了。
“钱三,我待你不薄吧?”
“大姑娘待小的没得说。”
“那我交代你一件事。你把这件事办好了,定不会亏待你。”
钱三一拍胸脯:“大姑娘有事吩咐就是了,小的定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能不能成为大姑娘的陪嫁,看来就在这次了。
“最近新起的传闻,你听说了吧?”
“梅花庵?”钱三忙点头,“听说了啊。”
“你再悄悄给这传闻添点火,就说需要雪颜丸的是皇上。”
“谁?”